jiang106

新人,熟悉规则中,沉迷文野,芥厨,坡厨

最近发现惊悚完结,于是回坑,嗯,斯诺小哥真是好

不管是什么作品都是个人粉,只要是以喜欢的角色为主角,质量不错,都会吃

沉迷漫画和AA鹰眼

交流废,如果我说的哪句话很伤人,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芥镜]白鸟

                    

  彼时她刚失去了家,身无长物,除了兜里一点还没花完的零花钱,一部手机和那个被她诅咒了千万遍的异能。几只半大的白鸟飞的撞撞跌跌,不知为什么竟停到了她的头上。当时镜花甚至完全感受不到外界,因而没有发现,没做出什么反应。那几只鸟儿倒也安分,在那儿停着,不动也不叫,只是在镜花脚步踉跄时轻轻晃动身子,保持平衡。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横滨人,在她因像是在发泄而不间断的行走而倒下之前,她记起了恶名远扬的狂犬,有着号称能吞噬一切的黑兽,斩断一切的利刃的恶犬。如果是他的话?

  记起母亲生前常常告诫自己不要去东边的港口,以及与繁华仅有一线之隔的充斥着堕落的贫民窟,也不要随便往昏暗小巷里走。后两个是什么原因自不必说,而港口也列为禁地是因为“那里有恶犬出没。”谁都知道指的是什么,但比起平淡无奇的本名,显然是外号更受欢迎。当然,会轻易这么说的人基本都是没见过恶犬本人,并不了解他的恐怖。

  镜花的母亲则是这么说的:“那边很乱,妈妈不想让你遇到危险。”

  “是因为恶犬?”听够了班上同学壮似神秘实则兴奋的压低声音说出这句话,即使镜花从来没有关注,但也足以记住了。

  母亲停顿了一下:“是的。”又顿了一下:“是因为恶犬。”

  于是关于安全的谈话就结束了,话题转向了别的方向。

  “怎么能让孩子听到这么可怕的东西?”之后在夜里,镜花睡着后,母亲忍不住这样对父亲说。

  在之前,母亲认为镜花的不幸在于单纯的心灵被恶劣的个例污染,虽然并没有想到镜花并没有意识到恶犬的可怕,然而此刻的不幸就在于这一点。

   “芥川龙之介。”她默念着,面朝朝阳而行。在她头上,一只最为年幼的白鸟像是终于支持不住了,一个翻滚,顺着镜花的衣服一路滑到了地上。幸好有这一层缓冲,摔得不算严重,镜花太久没有休息,脑袋发蒙,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完了摔下去的后半程,忘了伸出手。它落到地上,发出了细细的悲鸣,就像是在小声呜咽。它没有站起来,只是保持摔下去的姿势,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俯。

  镜花蹲下,小心的捧起鸟儿,将它藏到有手掌高的草丛里。鸟儿完全陷进了柔软的草堆里,再加上灌木丛的掩护,不蹲下仔细找完全发现不了。镜花蹲着,盯着那只摸起来软软的,毫不反抗的小鸟,最终,摸出了用最后一点钱买的面包 撕开包装,再撕下小块面包,用手递到鸟儿嘴边。小鸟轻轻的啄着,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于是镜花将剩下的面包放到了鸟儿的旁边。

  这么说来,脖子是挺累的。现在也觉得头重的不正常。

  镜花想到了自己要去见谁,将手伸向头顶,却不想柔软顺滑的触感略过手背,顺着手臂一路到了肘部,再灵巧的跳到肩膀上,像是讨好一般用翅膀蹭她的脸。

  

[太芥]行差踏错(存档)

              楔子

带着一股隐隐的不安,我走向了酒吧。

已近午夜,月亮出奇的明亮,将周围的云晕染得金黄如被瓦斯灯穿透的雾气,洒在地上的月光却如同白霜。在推开酒吧门的一刹那,我脑中无端升起将月霜同近来突然流传起来的银色巨狼对比的荒谬想法。

“呀,织田作。”听到太宰的声音,我回过神,循着声音的方向挥了挥手作为回答。同时发现坂口安吾正坐在太宰旁边,身边的吧台上放着一个洋红色的挎包。大概是一结束工作就到这里来了吧,这么想着,我走了过去,坐在太宰身边。

“织田作先生。”我刚一坐下,安吾就半开玩笑半是抱怨的开口“你总算来了,太宰君说的话槽点已经多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这样啊。”我回答道,看着调酒师将我每次都点的蒸馏酒的酒杯送到了面前。

  “难道我说的话哪里有错吗?”太宰张大眼睛,显出浮夸的惊讶“失败比成功相对要容易,这不是所有人都认同的公理么?”太宰扭过头,面对着我问到。

  “是这样没错。”我回答,于是太宰两眼放光的接着说道:“所以将自杀未遂定为目标才是对的!比起自杀成功,自杀未遂失败相对更容易。”

  我望了一会儿面前的蒸馏酒,回答道:“确实如此。”

  “可是刚才我试了一下,这里的菜单里竟然连洗涤剂都没有!”太宰愤愤不平的说道:“安吾居然告诉调酒师不要理会我的无理取闹。”

  另一边的安吾则是一副疲惫的样子:“酒吧是不可能有洗涤剂卖的,太宰君。”也许是工作太辛苦了,声音有些无力。

  说到工作辛苦……

  我扫了一眼太宰,果然身上一如既往的满是绷带。确实,身为干部的太宰和身为情报员的安吾,工作无论如何都会比像我这样的底层人员更复杂。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绷带数量好像有所减少。更少见的是太宰脸上竟有一块被击打而造成的伤痕,明显是肉搏造成的。太宰不擅长体术,不是会与敌人徒手搏斗的类型。

  正这么思考着,太宰却轻轻叹了口气:“唉,果然织田作你也注意到这个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脸上的伤痕。

  “是难对付的敌人造成的么?”我问到。

  “不是啦,最近遇见的那些家伙都像五元硬币一样不起眼,这个是被黑漆漆帽子放置器砸的。”太宰笑容满面的说着:“就在今天,到这里来之前,我听到说一直低头会得颈椎病——就是那种既难受又死不掉的毫无存在意义的病。于是我决定多多抬头,结果发现帽子放置器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的啊!’当我这样发表感叹时,才发现其实就在面前,结果就被偷袭成功了。”

  “这样啊。”虽然太宰说的很模糊,但关键点还是很清楚:“以后放东西的时候多注意一点。”

  “果然很治愈啊,织田作。”太宰很灌了一口酒,露出被感动的表情:“不过没关系,那个矮个子已经被移到西边去了。但这么一来,工作的乐趣似乎又减少了。”说道这里太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工作,无趣的工作!本来敌人已经够弱了,若期待被他们给杀死,只能依靠虚无缥缈的概率。但我那年轻气盛的部下一直很拼命,结果本来就低的概率降到低的可怕的程度。尤其最近不知为什么,他好像在有意识的努力继续压低死亡的可能性,真应该让他自己去执行任务,我去尝试如何自杀失败。”

   脸上的伤口来源清楚了,那身上伤口减少是因为那个部下还是……

  “太宰君。”安吾随口接道:“起码你那个部下对于工作的干劲我很欣赏。”

  “真过分啊,安吾你这不是在暗示我不认真工作吗。”太宰小声抱怨着。

  安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且个人认为,你得到脸上这个伤口完全不冤枉。”

  “但是安吾,我只是不想得颈椎病而已。”太宰一副难以理解对方的样子,缓缓说道:“完全是正当的理由。”

  安吾停顿了一下:“总觉得头开始痛了。”果然工作太辛苦了,我想。

  “那是因为你工作太拼命了。”太宰回答道。

  “安吾的工作太辛苦了。”我附和道。

   安吾看着我们,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转头抿了一口酒。

  “不过说起来织田作你今天来的很晚啊,是遇上什么有趣的工作了?”

  我喝了一口酒,如实摇了摇头。

  “说说看嘛,这么久了还没听你抱怨过工作上的事。”太宰却依旧饶有兴趣。

   我尽力回忆,勉强挑出可称有趣的一项:“有一位下属组织的混混自称枪被狼叼走了,在他家附近也确实发现了不可思议的巨大爪印。最后枪在一起打扫他的住所的过程中在锅里发现了。”

  “哎,狼指的是最近流传的故事中的那个‘银色巨狼’吗?”太宰有些兴奋的问道。

  我回忆了一下那人的描述,点了点头。

  太宰一下子激动起来:“之前就一直在想,被野兽吃掉这种死法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坏。狼虽说是犬科,但给人的感觉和狗完全不一样,而且能成为传说的狼,怎么想都不简单,说不定这次能成功成为恐怖故事中死在强大怪物嘴下的主角被人传诵!”激动的快要站起来了:“为什么织田作能遇上这么有趣的工作,我那些工作完全一点意思也没有,连怪物的影子都见不到!”

  “太宰君,黑手党中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将工作当成打发时间的消遣。”安吾喝完了酒,语气中难得的带了一丝懒洋洋的意味:“我也不想继续呆在这儿无偿加班,今天恕我先失陪了。”

  “唉,这就走了”太宰有些扫兴的说道:“织田作才刚来呢。”

  “太宰君也知道我今天到底有多忙吧,再待下去在这里睡着就不好了。”

  确实,他今天看起来一直疲惫的样子。这么想着,我也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了。太宰也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安吾。

  安吾起身,拿起了挎包:“今天能和你们一起喝酒实在很开心,下次再见。”他扯出疲惫的笑容,正要转身离开,这时太宰像是决定了什么,猛的将右手握拳敲上左手手心。

  “在走之前先来拍张照片吧!”太宰开朗的说道:“毕竟机会难得。”

  “你在说什么啊。”安吾一副困惑的样子。

  “就是那个相机啊,之前在你包里看到的那个。”太宰迅速回道。

  安吾满脸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太宰君终于忍不住尝了自己做的菜吗?”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东西。

  “难道你是想尝之前我给你介绍的‘超人耐久锅’才这么说的?”太宰带着让人不安的兴奋微笑回道。

  “不,还是免了。”安吾拿出相机,随口调侃道:“那就如干部大人所愿了,但现在才庆祝当上干部未免也有些太晚了。”

  “那种东西没什么好高兴的,是纪念啊。”太宰理所当然的说道:“记得要照的帅一点哦!”

  安吾利索的按下了快门:“这样就可以了么,干部大人?”

  “怎么可能。”太宰飞快的回答:“既然是纪念,那当然是三个人都要照了,安吾你坐在这里好了!”指了指身边的座位,接着转向了我“接下来就拜托织田作了,帮我和安吾来一张吧。”

  我接过相机,略有些不适应的将相机举到眼前。

  “等等!”太宰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将一只脚踩在园凳上,同时身体微微往前倾。“这个角度能拍的比较有男人味。”他这样宣称。与懒散坐着的安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吾你也摆个样子,怎么样?”太宰建议道。

  “还是饶了我吧,干部大人。”安吾随口回道:“和你待在一起的一个小时榨干了我所有的精力,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考虑那些东西了。”

  我认真的看着镜头里太宰灿烂的笑,安吾微微勾起的嘴角。应该可以了。这么想着,我按下了快门。

 
 

殊途,存档

             殊途


  A side

  首先让我们来谈谈关于横滨黑社会的龙头,港口黑手党的威信问题。

  在恶犬芥川龙之介及其他诸多人士的努力下,港黑这个名字让这里的普通人闻之色变,尤其是对那条恶犬,人们每每谈到他总像是在说地狱的看门犬,小心翼翼又极尽贬低之词,既畏惧又厌恶。就算最开始有从外地来的不明真相的天真少女,看到通缉令上那张俊秀的面容发出赞美的言论,在得知此人的光辉事迹后也不敢再抱有什么任何幻想。

  虽然最近出于不明原因,恶犬的凶残程度似乎下降了不少,甚至有传言他已经近三个月没有杀人了。但只是传言而已,能有多高的可信度?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一个无稽之谈,现在竟有这么一个敢于破坏港黑的交易,挑战港黑的尊严的人。不仅如此,在做了这些事后不跑不避,清清楚楚留下线索,专门等着别人去找他算账。根据被破坏的交易现场有众多撞击的痕迹可以推断出对方是个异能者,能力应该与广津先生能力相似,与改变物体动能有关。鉴于变数太大,这份工作最终落到了恶犬头上。

  或者说是他听说了这份本应由广津先生主导的工作颇有难度于是自己要求的。

  恶犬总是嗅觉灵敏,动作极快,且不留情面。即使有海风消去气味,繁忙的在港口讨生活的人群当掩护也无济于事。

  对于如今被逼到死角的敌人来说这一点尤其深刻。

  “拿出实力吧。只是这种程度完全不值得专门请命前来。”

  不同寻常,港黑的情报系统找不出的动机,以这么弱的实力对上自己的勇气,且事到如今还不退缩的执着。

  虽然进展目前看来十分顺利,可对方身上的谜团让芥川有种隐隐的事情不那么简单的预感。

  这种盲目的自信,和不要命想展现自己的样子让人想起一些不快的回忆,是有什么人在看着他。那个人想必就是主谋了。

  很好,如果只是这样才会让人失望,让我看看你藏着什么。

  对方也是战斗型异能,远程攻击,将触碰到的物体压缩成弹药弹射出去,这大概就是现场撞击痕迹的由来。不是特别有潜力的异能,但如果能用好,配上一个近战的搭档,也可以成为极好的火力掩护。

  不是能以一敌百的类型。这一位对于能力的理解似乎只是简单的把物体聚起来,扔出去,对牛顿先生是十分尊敬,抛物线很是明显。

  明显也不是狡兔三窟的类型,将藏身处选在没有其他退路的建筑内,虽然增加了掩体有利于远程攻击手,可也堵死了转移的可能,关于战斗只学到了皮毛。现在如果对方想逃跑,只能选择用能力打碎墙,但同时他自己也会被墙的碎片活埋。唯一麻烦的是废掉对方的四肢也不会妨碍其发动异能。

  湿润的海风让肺很难受,芥川在前进的间隙停下了来难受的咳了几声,想必穿透肺部会造成让对方失去抵抗力但不致命的伤。
 
   芥川一边操纵着黑兽吞噬正面袭来水泥弹,挡开从身侧偷袭的空气弹,脚步不乱,走向敌人的藏身之处。

  优势只在射程。只要到了罗生门的攻击范围内……

  黑兽迅速窜出,对方拼命用石块干扰抵抗,却收效甚微。

  结束了——

  ——如果没有那只从上方拉开目标,挡住罗生门的虎爪。

  “终于来了。”目标似乎有些兴奋的说了一句,人虎听了急忙用手刀将目标打晕。那个侦探社预定的下一任社长教他的吗?

  “芥川……”人虎提着目标神情惊慌,正想开口解释,可芥川丝毫不给他机会,借着他无路可退,黑兽蜂拥而上。

  人虎快速将双腿双手虎化,一手拽着目标,一手打碎地面,往下突破。下方是一个空旷的地下仓库。

  两件怪事。人虎打碎地面时似乎有些惊讶,看他在空中调整重心的蠢样子就知道他用力过猛了。而且按这里的繁荣程度,这么一大块空间理应不会被浪费。

  果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芥川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会不妨碍在下杀死你。”芥川没有选择追上去,而是站在人虎打出的洞口操纵罗生门,并冷酷的宣判。

  “情报有误!”人虎准确的挡住罗生门的攻击——人虎没有退步,地面有问题——顾不上斗嘴大声呼喊:“刚刚接到太宰先生的电话……”这时他被迫停止说话,险之又险的避开一条从他视觉死角刺向左肩的黑刃。

  果然事情不简单,竟然惊动了太宰先生,如果我能将这次的事完美解决,太宰先生肯定能看到!

  “你至于吗!”人虎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说下去,人虎。”芥川在刺出那下险些刺穿人虎左肩,但绝对会被躲开的黑刃后,停下了攻击。必须问清楚,与太宰先生有关的事,绝不能马虎!

  “还有一个异能者。”人虎急切的说道。

  看来情况确实很糟,平时人虎不会这么听话。

  “只知道那个异能会让目标陷入沉睡,每次只能有一个目标,设定了目标在目标死前不能更换……”说着毫无预兆,异能解除,向前倒了下去。因毫无防备,额头上出现了撞伤。

  芥川毫不犹豫的跳下,面朝着人虎倒下方向的反面,这才发现墙有轻微的弧度,在上方因被挡住视线完全看不出来,如今站在前面仔细比照才发现。

  虽然弧度不大,但因为整体长度,中间应该空出了一片地方,里面藏一个人绰绰有余。细看留有呼吸用的洞口,黝黑的看不清另一边。

  为了让人以为里面是空的,掉以轻心,才什么都不放?黑刃飞速隔开墙面……

  空的?又是一个障眼法——

  ——爆炸的声音响起,塑性炸药迅速与空气反应,放出大量的热,但威力出乎意料的小,只带起一片烟尘。

  之前的孔洞是为了欺骗而做的。

  罗生门化作黑色屏障,挡在倒在地上的人虎面前,透明的弹药重新回归大气层。目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炸药是为了分散己方的注意力。

  黑刃割向对方,却遇到意想不到的阻碍,压缩之后的空气成为极好的盾牌,即使被黑兽吞噬,原料也源源不断。

  强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隐藏实力。大概也是这样挡住了人虎的攻击,再假装晕倒。

  这么想着,攻击却丝毫不乱:“之前轻视你真是抱歉,鄙姓芥川,是港口黑手党的恶犬。”

  “装模作样。”对方嗤笑,维持着空气屏障,面对着芥川缓缓后退,芥川并没有过多阻止。

  很好,离开了人虎,打起来就不会碍手碍脚了。

  看到对方有踏空回到地面上的举动,芥川分出大半罗生门攻击:“逃跑也有些太难看了,狡诈的弹药商。”

  “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对方突然大笑了起来,扑上去的黑兽猛的被压缩成球形,成了他踏上地面的最后一级台阶。

B side

  奇异的感觉。似乎在不停的旋转,全身无力,什么也抓不住,碰不到,头也晕乎乎……

  不对,没有任何感觉。可被这样旋转应该会头晕才对?眼睛,是睁开的还是闭着的?没有光也没有黑夜。耳边竟然寂静无声?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就像一切身体上的感官都离他而去,只剩下灵魂在此处。

  那我为什么知道我在旋转?抱着这样的困惑,中岛敦猛的感受到了地面。

  刚刚是晕过去了吗?睁开眼,看见西沉的太阳。看来没过多久。费力的撑着坐起,使用异能后的无力感缠绕着他。

  不过我好像是在室内?总不可能是芥川把我搬出来了吧!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中岛赶忙环绕四周。

  不认识的地方。荒草蔓延开来,木质结构的房屋早已禁不起霉菌的侵蚀,只剩下空空的框架。打下的阴影随着太阳落山缓缓移动。

  这里,是哪里?中岛连忙起身,正是因为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他忽略了身体的无力感不知不觉已完全消退了。他近乎惶恐的打量着四周。黑暗正要降临,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暮色快速蔓延,视野不断被压缩。

  没人,不认识的地方,毫无头绪。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幼小的孩子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叹息:“又是一个父母不要的。”

  先离开这里!

  中岛敦突然跑了起来,尽管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应该怎么办,但离开这里的愿望强烈的让他忘记了一切,一张模糊的照片从他右手飘下,上面的痕迹说明了之前他是如何用力的抓着它的。上面是一个黑发棕瞳的不起眼少年,如果没有那道从紧闭的右眼一路斜划过鼻梁左脸颊到下颚的,与他瘦弱身形极端不符的伤疤。

  等中岛敦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萧条的街道。行人三三两两,表情冷漠,建筑给人一种老旧的感觉,使店铺都带着一种疏离感。街上唯一热情的只有一个报童,锲而不舍而又徒劳无功的向行人推销报纸。

  “先生,要一份报纸吗?”报童满怀希望的问着。

  还没搞清现状大脑一团浆糊的中岛敦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在报童失望离去时瞥见报纸粗糙的纸和油印。

  怎么看都是好几年前的水平。想起过去孤儿院里警卫扔到废纸篓里的报纸。

  找到糖果的那个废纸篓。

  尽力摆脱这不正常的心恸,中岛敦继续思考。所以这是过去?

  等等,难不成是那个异能?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中岛敦因过度震惊恍惚起来。难怪情绪似乎更难掌控了,过去的回忆明明自从和芥川谈过之后已经不会经常出现了,如今却像鬼魂一般不断冒出来。

  这就是过去啊,寒风呜呜吹过,就像是在回答。看到熟悉的景色,当然回想到熟悉的东西了。

  不可能!这种异能不可能存在!

   远处的老人拦住报童,买了一份报纸,只看了一眼就狠狠的扔到地上,虎的听力隐隐捕捉到一句嘟嚷:“见鬼,那个人渣。”

  无暇去思考这种行为是否欠妥,中岛急忙小跑过去,捡起报纸。老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走远了。
 
  中岛敦什么都注意不到,只有这个日期不断刺激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稍微计算了一下,发现此时的自己不过八岁。

  尽管明白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应对如今的诡异状况,去将过去的自己接出孤儿院的想法却第一时间闪现,并不断清晰。

A  side

  芥川站在人虎面前。

  回到地面上的敌人开始拼命攻击。和刚才完全凭借动能不同,现在花招多了很多。

  像是计算好时机里面塞了压缩空气的石块,到芥川面前刚好破裂;巧妙的运用力学知识互相碰撞正好绕过芥川,向人虎发动攻击的透明空气弹。

  麻烦在于不管是什么芥川都不能躲,还得全部接下来。人虎之前倒在地上造成的伤口一直没动静,现在无法使用异能不是那么抗打击。

  看人虎现在的样子,估计挨几弹就得死。

  B side

  先试着去看一眼,也没什么吧?中岛敦的理智不断反对,却抵不过强烈的欲望。

  首先,找个人问问孤儿院在哪里。异常的兴奋缠绕着他,然后是钱。这样想着,将手伸进衣兜。

  糟糕,因为情况紧急,出门没带钱,只记得急匆匆的塞了一张那个异能者的照片。

  现在不见了,在哪里遗失了?

  等等,我之前似乎很费力的将照片拿出来了。

  为什么?

  是为了警告芥川。

  成功了吗?

  没有,虽然感到无力的那一刻就马上行动,但还是来不及了。

  说起来,最开始的那个地方是黄昏吧?为什么现在变成午后?

  果然是幻境。

  冷静下来的中岛敦感到一种不知是失落还是高兴的心情。

  说到幻境,唯一想到的果然是梦也久做。如果是脑髓地狱,就应该控制好自己,不轻举妄动。但这个明显不同。按资料上说的,受害者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死亡。就算好好照顾身体,到了一定时间还是会突然脑死亡。

  想到这里,中岛敦心下悚然一惊。

  果然还是应该好好找线索,想想怎么出去!

  虽然敌人已经被打倒了,但万一芥川把我丢在原地,在侦探社的大家找到我前死掉了怎么办?

  那,先四处逛逛找找线索。中岛敦环顾四周。先选个方向?

   突然发现没有树叶的枝桠交错挡住了阳光投在地上的阴影是一个零;三三两两的行人错落的走在前方形成了一个零;路边建筑上不伦不类的圆形窗户似乎有些变形,也成了一个零。若有所感,中岛敦抬头望向太阳,像有雾气朦朦胧胧产生折射,太阳也成了一个扁扁的零。天空中的云,光晕,地上的积水……细看全都可以找到一个零。

这是……什么?

  “抓住他!” 一声大喊唤回了中岛敦的神智,街上的一切像是被惊醒了,重新流动起来。

  风吹动枝桠,打破了阴影;风吹逼行人加快脚步,破坏了远景;风吹落了花盆,打碎了窗户;风吹散雾气,露出了圆日。
风中组成一个圆的的沙子也消散了。

  即使中岛敦知道这是幻境,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惊。

  当他直直的站着消化这不可思议的现状时,其他人并没有停下。

  那个跑在前面的人看起来很瘦小,绝对不到十岁,向着中岛敦的方向跑来。与他擦身而过时,偷了面包的小贼面上的惊慌突然消失,他愉悦的冲中岛敦一笑,露出藏在黑发下的棕色眼瞳。

  “玩的开心。”他气喘吁吁,话几乎埋在喘气声里。
 
  中岛敦一惊,也加入了追逐的队伍,一脚踏进一排破旧胶卷围成的圆中。

  在他身后,人群悄悄归拢形成了一。

  被追逐的人凭借地形优势左突右拐,加上他本身跑的挺快。反倒是中岛敦有些提不起力气,他竟一时追不上对方。下意识的虎化,却感觉虎爪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无暇思考为什么,痛苦的感觉从右手传来,一波一波袭向他的全身。

  A side

  突然,身后的人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芥川迅速回头查看。

  什么伤口都没有,但像是褪去了颜色,人虎的身影变淡了。

  B side

  中岛敦不由发出一声呻吟,放慢了脚步,下意识的消除了虎化。

  平时使用异能后的疲惫感并没有出现,但中岛敦此时也无暇顾及这些,传遍全身的痛苦都无法掩盖一种仿佛失去了什么的空虚感。

  那个小贼借机转过一个弯,消失在了他眼前。

  不知何时起,追逐的人只剩下中岛敦。

  冬天虚弱的阳光打在身上,中岛敦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这阵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忠实的跑遍了全身,但在走到一半时便开始消散。现在已经好了起来,可这阵异常也引来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家伙。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一伙人悄悄围了上来。

  这个地方,好乱。回过神来的中岛敦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垃圾场一样的地方,但旁边简陋肮脏的小棚窝明明白白的表示了这里还是有人居住。

“看你的样子也不会没钱吧?”衣衫破烂,走的稀稀落落,虽然尽力做出凶恶的样子,但语气神态中的疲惫麻木挡都挡不住:“都交出来吧。”

  这算是什么!

  自从到这个地方后,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了,从来没有一刻是明白的。就像是现在,遇到比被抢劫的自己还要不专心的抢劫者,身上散发出来的疲惫绝望让人心里发毛。
 
  于是,对方虽然人多势众,可实际战斗力完全比不上中岛敦,只三拳两脚,他便取得了完全的胜利,顺便解救了一个同样落魄,看起来并不害怕的被挟持的女孩。那女孩在中岛敦对付其他人的时候,神情冷淡滑出藏在过长袖口的锋利金属片,用一种随意的姿态刺向抓着她的人的手。

  没有选择喉咙,大概是因为身高不够吧?看着绝对不到十岁的少女,中岛敦下意识的这样想。迟疑的看着少女。该怎么安置她?

  倒是少女,根本没有看她的救命恩人——或许也不算——一眼,飞快的向落日的方向跑去。

  咦?其实不需要我帮忙吗?总觉得有些熟悉,她挥动武器时的样子……

  话说现在我应该去找那个一看就很可疑的家伙吧!

  “等等!”中岛敦尝试着追上少女。地上躺的那些家伙看起来就不可靠,果然还是问问她好了!

  之前经历了一场追逐,又进行了一场打斗,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思考速度都变慢了的中岛敦已经做好了累死的觉悟,毕竟从刚刚的行为来看,少女不像是会听话的类型。

  可她竟然真的停下了,转身面对着气喘吁吁的中岛敦,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是的,面无表情。

  中岛敦想起她像谁了。

  当时无力倒在地上的自己看见的向黑手党的尾崎红叶刺出一刀的镜花。

  看着女孩破烂的衣衫,明显瘦弱的身体,中岛敦猛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对这个女孩更是升起了一份亲切和同情。

  动作还算灵活,看来身上没什么伤。中岛敦略微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但从着粗略的一眼,便深觉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女在这样的环境中,能过成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芥川龙之介。”那个女孩最终开口了:“我是芥川银。”

  咦?中岛看着芥川,戒备起来。

  女孩见状似乎有些不满,瞪了中岛一眼,转身就走。芥川也不去追,只是在原地看着中岛。见中岛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直直的向着中岛走来——

  ——然后错身而过。

  发现中岛还愣在原地,于是停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中岛。

  他不是芥川,不是你熟知的那个。

  这样,他反而隐隐有了猜测:“你,是带我去城市?”见芥川微微点了点头,就接着走,急忙跟了上去:“我明白了,那,走吧。”

然后他们走在说它是地面都是抬举了的路上。

  中岛敦恍惚的跟在芥川身后,事实上刚才有事可做还好,现在一闲下来心中的怪异愈加浓重,孤身一人的感觉倒是因为芥川的出现而减少了不少。即便如此,周围压抑的环境与周围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对现状更加慌乱。

  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龙之介。”中岛敦有些不习惯的说着。

   黑发黑眼的少年抬起头,用他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中岛敦。被这样的眼睛看着,中岛敦心头不由发咻,一瞬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果然应该离开过去的芥川,去寻找回去的线索。中岛有一丝后悔。反正这么多年后我见到这家伙还活的好好的,又有能力,又有地位,还差点把我拿去卖掉。

   他这么一走神,硬生生把已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但即使中岛敦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思虑重重,许久没开口,芥川也不催,只是静静的看着中岛。可他眼里分明没有期待。大概这世上没有人会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对自己并不渴望的事有这么大的耐心吧。

  “唔,我是说,我以后这样叫你,可以吗?”中岛敦回过神来,说的话里不由自主的带着小心翼翼。

  芥川神色不变,只是将头转了回去。

  所以,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中岛敦困惑的想着。芥川似乎从头到尾都在这样不停的往前走,直视着前方,仿佛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他明明什么都没能看见。同时像是脚下长了眼睛似的,灵巧的避开足以绊倒他的障碍物。这么想着,中岛突然感到重心不稳,脚下被抬举才能叫做路的垃圾堆上一块就要倒塌。中岛连忙用手撑住地面,这才没摔个脸朝地。

  手掌被不知名的尖锐金属物品划了一下,由于有手套作为缓冲不算严重,只是略略破了点皮,渗出丝丝猩红。可这手套也因此破了脏了。

   这是乱步先生送给我的礼物!这么想着,再加上成年芥川对自己的打击嘲讽,幼年芥川的不理不睬的态度,最重要的是这完全无法解释,没有出路的现状,中岛敦终于忍不住恼怒起来:“芥川,你……”

  “龙之介。”从敦摔倒起就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的芥川面无表情的冒出这样一句话,因为许久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中岛敦的抱怨就这样被噎在喉咙里,他看着龙之介盯了他一眼,似乎是确认他站稳了,于是继续往前走。

  中岛敦觉得内心的焦灼莫名消失了,他再次小心翼翼——但不是出于之前的理由——问道:“那我们要去哪里?龙之介。”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分外用心,几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每发出一个音节时,舌尖划过口腔的触感。

 


  “再怎么强大的异能都不可能创造一个世界,所以那些只是幻觉罢了。”中岛握紧了拳,冷漠的表层下带着一些偏执和咆哮。

  “哈哈哈,再怎么强大的异能都不可能将细节具化的那么清晰,再说你不是从那边知道了一些你根本不知道的东西吗?幻觉可做不到这些。”对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脸上露出残酷的笑意:“你喜欢那小子吧?那抛下他没问题吗?将他带到陌生时代的中岛先生?”说着又摇了摇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可是那边的他可是一直在等你呢,哎呀,不对,他早就因为嫌你累赘而把你抛下了,要不你还是在这里陪这个小可怜好了。”这句话说到一半他就不得不离开,因为中岛终于忍耐不住虎化扑了上来,可不知是什么原理,这些话还是尽数传入了中岛耳中。

  突然,他发现眼前尽数变为了黑色,沉浸在愤怒情绪中的中岛立刻狠狠的用虎爪割向前方,黑色就像一块幕布,被撕开了,露出了无星无月的黑夜。

  等等,这个感觉……罗生门?

  意识到这一点的中岛急忙收手,转头往四周一扫,果然发现芥川就在身边。

  “真是没用啊,人虎。”那个身影这样说着。

  “芥川?”中岛惊喜的叫到。

  “中岛先生,怎么了?”一瞬间,一切都消散了,冬日冰冷的阳光洒在脸上,中岛敦瞳孔猛的缩小,但还是逃不过被阳光刺出眼泪的命运。

  但中岛敦只是愣愣的瞪大眼睛,对着阳光既不闭眼,也不低头。

  黑色的阴凉打在敦的脸上,他迷茫了一小会儿,才意识到是龙之介用他的能力帮自己挡住了阳光。

  “多谢了。”突然不太习惯对着这个名字道谢,于是中岛下意识的隐去了称呼。

  芥川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异常,没有像过去那样以不说话作为默认,也不像平时那样简略的点点头,而是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中岛为这意料之外的回答惊讶了一番,可看着龙之介,想着是因为他自己才无法狠下心回去,不由生出隐秘的憎恶,可他同时也明白,这不是龙之介的错,因此又感到愧疚,又对如此无能的自己而痛苦。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遇到这样的事?如果是芥川的话,他应该会知道这么做吧?

  “怎么了?中岛先生?”破天荒的,龙之介又主动询问起中岛敦的状况,隐隐有一些疑惑,眼神深处闪动着与第一次见面时不同的光。

  “为什么是我?”对着这样的龙之介,中岛敦恍惚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梦也久做的异能造成的幻境中,像是被牵引着,话滑出口。但同时他的理性一刻不停的提醒着他这次不一样。

  “永远不要可怜你自己。”

   啊啊,明明没有什么不同……

  “过去所有的一切构成了现在的你,但即使曾经有过什么,它也同现在的你无关。”

  原来芥川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现在的你已经同过去的你毫无关系。”

  “我明白啊!”可两个人怎么能那么像?为什么我非得做出选择?

  “是的,你明白。”再次出乎意料,龙之介语气变得温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明白。”

  中岛敦近乎不知所措的看着芥川。

   “即使你离开,这件事对于我来说终将成为过去。”芥川平静的说:“我无意成为你的阻碍。”

  中岛敦模模糊糊的看着芥川,他的眼神悲凉,有什么东西盖中岛敦的脸上,他才猛然惊醒,发现芥川垂着头,像野兽一样号哭着。

  此时他与这边世界的联系已经非常弱了,只是眼前一片朦胧的黑,有什么爬上盖住了他的眼睛。

  罗生门?中岛敦想。可那柔软的触感并不像,是濒死时的感官偏差?

  中岛敦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一部分正在消失,脱离这个世界,这分走了他的一部分精力,但他身体的某一部分仍关注着异样的触感。龙之介会看到我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么?他思考起了这个无聊的问题,直到最后一刻。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黑色布料,是龙之介的手。
 

殊途

 
稍微修了一下,又加上了一下更新内容。

  原著向,时间线是在打败陀思后。

其一

 
  A side

  首先让我们来谈谈关于横滨黑社会的龙头,港口黑手党的威信问题。

  在恶犬芥川龙之介及其他诸多人士的努力下,港黑这个名字让这里的普通人闻之色变,尤其是对那条恶犬,人们每每谈到他总像是在说地狱的看门犬,小心翼翼又极尽贬低之词,既畏惧又厌恶。就算最开始有从外地来的不明真相的天真少女,看到通缉令上那张俊秀的面容发出赞美的言论,在得知此人的光辉事迹后也不敢再抱有什么任何幻想——说起来一直跟着恶犬的金发女子最近也不见身影,是终于被那个极恶的个体厌烦,抹消了吧?

  虽然最近出于不明原因,恶犬的凶残程度似乎下降了不少,甚至有传言他已经近三个月没有杀人了。但只是传言而已,能有多高的可信度?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一个无稽之谈,现在竟有这么一个敢于破坏港黑的交易,挑战港黑的尊严的人。不仅如此,在做了这些事后不跑不避,清清楚楚留下线索,专门等着别人去找他算账。根据被破坏的交易现场有众多撞击的痕迹可以推断出对方是个异能者,能力应该与广津先生能力相似,与改变物体动能有关。鉴于变数太大,这份工作最终落到了恶犬头上。

  或者说是他听说了这份本应由广津先生主导的工作颇有难度于是自己要求的。

  恶犬总是嗅觉灵敏,动作极快,且不留情面。即使有海风消去气味,繁忙的在港口讨生活的人群当掩护也无济于事。

  对于如今被逼到死角的敌人来说这一点尤其深刻。

  “拿出实力吧。只是这种程度完全不值得专门请命前来。”

  不同寻常,港黑的情报系统找不出的动机,以这么弱的实力对上自己的勇气,且事到如今还不退缩的执着。

  虽然进展目前看来十分顺利,可对方身上的谜团让芥川有种隐隐的事情不那么简单的预感。

  尤其是他即使处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却并不显慌乱,这种盲目的自信,让人怀疑他有后招。可又是一副不要命想展现自己的样子,让人想起一些不快的回忆,是有什么人在看着他。那个人想必就是主谋了。

  很好,如果只是这样才会让人失望,让我看看你藏着什么。

  对方也是战斗型异能,远程攻击,将触碰到的物体压缩成弹药弹射出去,这大概就是现场撞击痕迹的由来。不是特别有潜力的异能,但如果能用好,配上一个近战的搭档,倒也可以成为极好的火力掩护。

  不是能以一敌百的类型。这一位对于能力的理解似乎只是简单的把物体聚起来,扔出去,对牛顿先生是十分尊敬,抛物线很是明显。

  目前看来也不是狡兔三窟的类型,将藏身处选在没有其他退路的建筑内,虽然增加了掩体,有利于远程攻击手。可因异能过于明显,起了反作用,暴露了自己,也堵死了转移的可能。关于战斗只学到了皮毛。

  现在如果对方想逃跑,只能选择用能力打碎墙,但同时他自己也会被墙的碎片活埋。虽然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有什么安排,但那又怎样?唯一麻烦的是废掉对方的四肢也不会妨碍其发动异能。

  湿润的海风让肺很难受,芥川在前进的间隙停下了来难受的咳了几声。想必穿透肺部会造成让对方失去抵抗力但不致命的伤。
 
   芥川一边操纵着黑兽吞噬正面袭来水泥弹,挡开从身侧偷袭的空气弹,脚步不乱,走向敌人的藏身之处。

  优势只在射程。只要到了罗生门的攻击范围内……

  黑兽迅速窜出,对方拼命用石块干扰抵抗,却收效甚微。

  结束了——

  ——如果没有那只从上方拉开目标,挡住罗生门的虎爪。

  “终于来了。”目标似乎有些兴奋的说了一句,人虎听了急忙用手刀将目标打晕。那个侦探社预定的下一任社长教他的吗?

  “芥川……”人虎提着目标神情惊慌,正想开口解释,可芥川丝毫不给他机会,借着他无路可退,黑兽蜂拥而上。

  人虎快速将双腿双手虎化,一手拽着目标,一手打碎地面,往下突破。下方是一个空旷的地下仓库。

  两件怪事。人虎打碎地面时似乎有些惊讶,看他在空中调整重心的蠢样子就知道他用力过猛了。而且按这里的繁荣程度,这么一大块空间理应不会被浪费。

  果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芥川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会不妨碍在下杀死你。”芥川没有选择追上去,而是站在人虎打出的洞口操纵罗生门,并冷酷的宣判。

  “情报有误!”人虎准确的挡住罗生门的攻击——人虎没有退步,地面有问题——顾不上斗嘴大声呼喊:“刚刚接到太宰先生的电话……”这时他被迫停止说话,险之又险的避开一条从他视觉死角刺向左肩的黑刃。

  果然事情不简单,竟然惊动了太宰先生,如果我能将这次的事完美解决,太宰先生肯定能看到!

  “你至于吗!”人虎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说下去,人虎。”芥川在刺出那下险些刺穿人虎左肩,但绝对会被躲开的黑刃后,停下了攻击。必须问清楚,与太宰先生有关的事,绝不能马虎!

  “还有一个异能者。”人虎急切的说道。

  看来情况确实很糟,平时人虎不会这么听话。

  “只知道那个异能会让目标陷入沉睡,每次只能有一个目标,设定了目标在目标死前不能更换……”说着毫无预兆,异能解除,向前倒了下去。看样子就知道毫无防备,肯定会被撞伤。

  芥川毫不犹豫的跳下,面朝着人虎倒下方向的反面,虽然光线昏暗,这才发现墙有轻微的弧度,在上方因被挡住视线完全看不出来,如今站在前面仔细比照才发现。

  虽然弧度不大,但因为整体长度,中间应该空出了一片地方,里面藏一个人绰绰有余。细看留有呼吸用的洞口,在阴影下黑得像是墨滴。

  为了让人以为里面是空的,掉以轻心,才什么都不放?黑刃飞速隔开墙面……

  空的?又是一个障眼法——

  ——爆炸的声音响起,塑性炸药迅速与空气反应,放出大量的热,但威力出乎意料的小,只带起一片烟尘。

  并没有与里面相通,之前的孔洞是为了欺骗而做的。

  罗生门化作黑色屏障,挡在倒在地上的人虎面前,透明的弹药重新回归大气层。目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炸药是为了分散己方的注意力。

  黑刃割向对方,却遇到意想不到的阻碍,压缩之后的空气成为极好的盾牌,即使被黑兽吞噬,原料也源源不断。

  强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隐藏实力。大概也是这样挡住了人虎的攻击,再假装晕倒。

  这么想着,攻击却丝毫不乱:“之前轻视你真是抱歉,鄙姓芥川,是港口黑手党的恶犬。”

  “装模作样。”对方嗤笑,维持着空气屏障,面对着芥川缓缓后退,芥川并没有过多阻止。

  很好,离开了人虎,打起来就不会碍手碍脚了。

  看到对方有踏空回到地面上的举动,芥川分出大半罗生门攻击:“逃跑也有些太难看了,狡诈的弹药商。”

  “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对方突然大笑了起来,扑上去的黑兽猛的被压缩成球形,成了他踏上地面的最后一级台阶。

B side

  奇异的感觉。似乎在不停的旋转,全身无力,什么也抓不住,碰不到,头也晕乎乎……

  不对,没有任何感觉。可被这样旋转应该会头晕才对?眼睛,是睁开的还是闭着的?没有光也没有黑夜。耳边竟然寂静无声?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就像一切身体上的感官都离他而去,只剩下灵魂在此处。

  那我为什么知道我在旋转?抱着这样的困惑,中岛敦猛的感受到了地面。

  刚刚是晕过去了吗?睁开眼,看见西沉的太阳。看来没过多久。费力的撑着坐起,使用异能后的无力感缠绕着他。

  不过我好像是在室内?总不可能是芥川把我搬出来了吧!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中岛赶忙环绕四周。

  不认识的地方。荒草蔓延开来,木质结构的房屋早已禁不起霉菌的侵蚀,只剩下空空的框架。打下的阴影随着太阳落山缓缓移动。

  这里,是哪里?中岛连忙起身,正是因为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他忽略了身体的无力感不知不觉已完全消退了。他近乎惶恐的打量着四周。黑暗正要降临,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暮色快速蔓延,视野不断被压缩。

  没人,不认识的地方,毫无头绪。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幼小的孩子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叹息:“又是一个父母不要的。”

  先离开这里!

  中岛敦突然跑了起来,尽管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应该怎么办,但离开这里的愿望强烈的让他忘记了一切,一张模糊的照片从他右手飘下,上面的痕迹说明了之前他是如何用力的抓着它的。上面是一个黑发棕瞳的不起眼少年,如果没有那道从紧闭的右眼一路斜划过鼻梁左脸颊到下颚的,与他瘦弱身形极端不符的伤疤。

  等中岛敦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萧条的街道。行人三三两两,表情冷漠,建筑给人一种老旧的感觉,使店铺都带着一种疏离感。街上唯一热情的只有一个报童,锲而不舍而又徒劳无功的向行人推销报纸。

  “先生,要一份报纸吗?”报童满怀希望的问着。

  还没搞清现状大脑一团浆糊的中岛敦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在报童失望离去时瞥见报纸粗糙的纸和油印。

  怎么看都是好几年前的水平。想起过去孤儿院里警卫扔到废纸篓里的报纸。

  找到糖果的那个废纸篓。

  尽力摆脱这不正常的心恸,中岛敦继续思考。所以这是过去?

  等等,难不成是那个异能?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中岛敦因过度震惊恍惚起来。难怪情绪似乎更难掌控了,过去的回忆明明自从和芥川谈过之后已经不会经常出现了,如今却像鬼魂一般不断冒出来。

  这就是过去啊,寒风呜呜吹过,就像是在回答。看到熟悉的景色,当然回想到熟悉的东西了。

  不可能!这种异能不可能存在!

   远处的老人拦住报童,买了一份报纸,只看了一眼就狠狠的扔到地上,虎的听力隐隐捕捉到一句嘟嚷:“见鬼,那个人渣。”

  无暇去思考这种行为是否欠妥,中岛奔过去,捡起报纸。老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走远了。
 
  中岛敦什么都注意不到,只有这个日期不断刺激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稍微计算了一下,发现此时的自己不过八岁。

  尽管明白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应对如今的诡异状况,去将过去的自己接出孤儿院的想法却第一时间闪现,并不断清晰。

A  side

  芥川站在人虎面前。

  回到地面上的敌人开始拼命攻击。和刚才完全凭借动能不同,现在花招多了很多。

  像是计算好时机里面塞了压缩空气的石块,到芥川面前刚好破裂;巧妙的运用力学知识互相碰撞正好绕过芥川,向人虎发动攻击的透明空气弹。

  麻烦在于不管是什么芥川都不能躲,还得全部接下来。人虎之前倒在地上造成的伤口一直没动静,现在无法使用异能不是那么抗打击。

  看人虎现在的样子,估计挨几弹就得死。

  对方显然能明白他的顾忌,于是减弱了攻击强度,转而加强了速度和覆盖范围,逼他待在原地,以便发挥自己的速度优势。

  印象更正,对方在战斗上确实有一套。

  但绝不是强者。

  芥川冰冷的下了判断,开始慢慢分析对方的攻击规律。

  B side

  先试着去看一眼,也没什么吧?中岛敦的理智不断反对,却抵不过强烈的欲望。

  首先,找个人问问孤儿院在哪里。异常的兴奋缠绕着他,然后是钱。这样想着,将手伸进衣兜,可只碰到布料。

  糟糕,因为情况紧急,出门没带钱,只记得急匆匆的塞了一张那个异能者的照片。

  现在不见了,在哪里遗失了?

  等等,我之前似乎很费力的将照片拿出来了。

  为什么?

  是为了警告芥川。

  成功了吗?

  没有,虽然感到无力的那一刻就马上行动,但还是来不及了。

  得马上回去,警告芥川!

   等等,首先,要理清现状。我到底是中了什么异能?说来现在会攻击我的异能不明者最有可能是那个会让人陷入昏睡状态的人,所以这可能是一个他制造的幻境。

  想到这里,中岛敦松了一口气。

  毕竟回到过去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如果他将异能用到了自己身上,那芥川就没有危险了,应该会很快打倒那人,通知侦探社同伴自己的情况。

  应该会通知吧?

  不过说到幻境,唯一的经验是与梦也久坐交战时得到的。但这个明显不同。按资料上说的,受害者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死亡。就算好好照顾身体,到了一定时间还是会突然脑死亡。

  想到这里,中岛敦心下悚然一惊。

  果然还是应该好好找线索,想想怎么出去!

  虽然敌人已经被打倒了,但万一芥川把我丢在原地,在侦探社的大家找到我前死掉了怎么办?

  那,先四处逛逛找找线索。中岛敦环顾四周。先选个方向?

   突然发现没有树叶的枝桠交错挡住了阳光投在地上的阴影是一个零;三三两两的行人错落的走在前方形成了一个零;路边建筑上不伦不类的圆形窗户似乎有些变形,也成了一个零。若有所感,中岛敦抬头望向太阳,像有雾气朦朦胧胧产生折射,太阳也成了一个扁扁的零。天空中的云,光晕,地上的积水……细看全都可以找到一个零。

  这是……什么?

  “抓住他!” 一声大喊唤回了中岛敦的神智,街上的一切像是被惊醒了,重新流动起来。

  风吹动枝桠,打破了阴影;风吹逼行人加快脚步,破坏了远景;风吹落了花盆,打碎了窗户;风吹散雾气,露出了圆日。风中组成一个圆的沙子也消散了。

  即使中岛敦相信这是幻境,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惊。

  当他直直的站着消化这不可思议的现状时,其他人并没有停下。

  那个跑在前面的人看起来很瘦小,绝对不到十岁,向着中岛敦的方向跑来。与他擦身而过时,偷了面包的小贼面上的惊慌突然消失,他愉悦的冲中岛敦一笑,露出藏在黑发下的棕色眼瞳。

  “玩的开心。”他气喘吁吁,话几乎埋在喘气声里。
 
  中岛敦一惊,也加入了追逐的队伍,一脚踏进一排破旧胶卷围成的圆中。

  在他身后,人群悄悄归拢形成了一。

  被追逐的人凭借地形优势左突右拐,加上他本身跑的挺快。反倒是中岛敦有些提不起力气,他竟一时追不上对方。下意识的虎化,却感觉虎爪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无暇思考为什么,痛苦的感觉从右手传来,一波一波袭向他的全身。

  A side

  突然,身后的人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芥川迅速回头查看。

  什么伤口都没有,但看表情又确实很痛苦。

  才过了一半分钟不到,看样子是那位不明异能者的异能效果,要抓紧时间。

  B side

  中岛敦不由发出一声呻吟,放慢了脚步,下意识的消除了虎化。

  平时使用异能后的疲惫感并没有出现,但中岛敦此时也无暇顾及这些,传遍全身的痛苦都无法掩盖一种仿佛失去了什么的空虚感。

  那个小贼借机转过一个弯,消失在了他眼前。

  不知何时起,追逐的人只剩下中岛敦。

  天几乎黑透了,中岛敦静静的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这阵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忠实的跑遍了全身,但在走到一半时便开始消散。现在已经好了起来,可这阵异常也引来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家伙。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一伙人悄悄围了上来。

  这个地方,好乱。回过神来的中岛敦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垃圾场一样的地方,但旁边简陋肮脏的小棚窝明明白白的表示了这里还是有人居住。

“看你的样子也不会没钱?”衣衫破烂,走的稀稀落落,虽然尽力做出凶恶的样子,但语气神态中的疲惫麻木挡都挡不住:“都交出来吧。”

  这算是什么!

  自从到这个地方后,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了,从来没有一刻是明白的。就像是现在,遇到比被抢劫的自己还要不专心的抢劫者,身上散发出来的疲惫绝望让人心里发毛。
 
  于是,对方虽然人多势众,可实际战斗力完全比不上中岛敦,只三拳两脚,他便取得了完全的胜利,顺便解救了一个同样落魄,看起来并不害怕的被挟持的女孩。那女孩在中岛敦对付其他人的时候,神情冷淡滑出藏在过长袖口的锋利金属片,用一种随意的姿态刺向抓着她的人的手。

  没有选择喉咙,大概是因为身高不够吧?看着绝对不到十岁的少女,中岛敦下意识的这样想。迟疑的看着少女。该怎么安置她?

  倒是少女,根本没有看她的救命恩人——或许也不算——一眼,飞快的向之前落日的方向跑去。

  咦?其实不需要我帮忙吗?总觉得有些熟悉,她挥动武器时的样子……

  话说现在我应该去找那个一看就很可疑的家伙吧!

  “等等!”中岛敦尝试着追上少女。地上躺的那些家伙看起来就不可靠,果然还是问问她比较好吧!

  之前经历了一场追逐,又进行了一场打斗,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思考速度都变慢了的中岛敦已经做好了累死的觉悟,毕竟从刚刚的行为来看,少女不像是会听话的类型。

  可她竟然真的停下了,转身面对着气喘吁吁的中岛敦,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是的,面无表情。

  中岛敦想起她像谁了。

  当时无力倒在地上的自己看见的向黑手党的尾崎红叶刺出一刀的镜花。

  看着女孩破烂的衣衫,明显瘦弱的身体,中岛敦猛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对这个女孩更是升起了一份亲切和同情。

  动作还算灵活,看来身上没什么伤。中岛敦略微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但从着粗略的一眼,便深觉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女在这样的环境中,能过成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战斗描写之前的环境,及后续

           环境描写

  这是一片教科书一般标准的阴暗潮湿的森林,古老的阔叶树每年落下大量枯叶,厚厚的积累在地上,看起来柔软而又舒服。可但可恶的是同表里如一针叶落叶不同,这里只有面上一层可爱,底下全是腐朽的肮脏,不知道的人一脚踩下去会被黑色的污水溅的满脚。森林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空气潮湿的让人几乎要窒息。这都是宽大的树冠遮住了阳光,周围的树干挡住了风,减弱了蒸腾作用的功劳。

  想在这样的地方行走而不脏鞋,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顺着可见的树根,踩在上面行走。所幸这里盘根交错,也不是特别难。这里的树意外的挺密的,完全挡住了阳光,地面上只有蘑菇之类无需光合作用的腐生生物生长。森林好像仍在变化,前方有一颗最近竞争失败死亡倒地的巨树,在它死亡让出的一片光芒下,几株灌木抓紧时间冒了出来。在这片不见天日的林中,只有从这里如霜一般的月光下才能看出现在是子夜。

  太宰不紧不慢的走着,懒散的瞟了一眼那块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更多的专注于树干树根上刮擦的痕迹。芥川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一直保持三步远,他什么也不去看,只是专注的盯着太宰。正是因为如此,当太宰毫无预兆的停下时,芥川也立刻停下脚步,全神贯注,等候太宰的指令。

  “芥川君。”太宰直盯着阴暗树阴中的某个方向,背对着芥川命令道:“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什么东西过来,拦住它。这种简单的事,芥川君应该能做到吧?”他声音轻柔,突然在静谧的森林中响起也不显违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压迫力。

  这句话本不需要回答,反正只有一个结果,芥川也明白。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不会有问题的,太宰先生。”声音突兀的炸响,飞快的传开,远处一只老鼠机敏的抖动着胡须停下,却被幽灵一般的猫头鹰抓起,来不及发出惨叫即毙命。

  太宰没有任何表示,只身走向阴暗的林中。

  那个方向上,一个藏在干燥树洞中,明显不属于这里的生态系统的灰色影子耳朵动了动,轻巧的站了起来。步子灵活,像是在滑动一样小跑着,融入了阴影。

  仔细一想,这么多的障碍,极低的能见度,复杂陌生的环境,本就对芥川极为不利。从地点来看,芥川就已经输了。

  往回走的路上,又看到那棵死树,芥川脑海中莫名蹦出两个字:弱者。

 

战斗场面1

银狼速度加快,一瞬间就已近在眼前,几乎可以从那凶暴野兽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芥川脸上的惊愕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狠厉所取代。他竟不防不退,将剩余的黑色布料通通化作利刃迎了上去。

  太宰走到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发展成这样,果然芥川还是有些经验不足。但以现在这样的形势,这种应对方式也的确是最好的了。

  利刃袭去的方向巧妙的护住了咽喉等致命部位,手则挡在了狼向躯干冲锋的必经之路上。如果那匹狼执意要一击致命,绝对会在做到之前就被罗生门从头到尾穿透;如果选择攻击躯干,就只能咬到手,从而留给罗生门反应的时间,让它被之前的伪装骗出去的黑兽咬住。因此它只能低下头,压低重心,用有厚实绒毛的肩部去承受攻击。同时伸长前爪去够芥川。

  太宰举枪射击,知道自己的水平也就没有特别瞄准,子弹擦着狼的尾部飞了过去。狼此时已经成功借着前爪上那一股力的引导咬到了芥川的手,正狡猾的想要利用体重优势将对方扑倒在地。又因子弹的攻击发现之前的那人又出现了,这才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借着强大的弹跳能力同芥川错身,向着更远的地方逃去。这么做时还不忘借势摆动头部,使他手臂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大,这才放嘴离开。如果不是因为芥川及时将一部分黑色布料召回,勉强分担了一点伤害,恐怕会被狠狠撕下一块肉,露出骨头。

  可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痛,只是执拗的操纵异能想要追击。之前用来防御的罗生门上隐约粘上了白色的固体,但那片白却又不像是任何已知事物。因为它仿佛是在升华一般凭空消失,但不论是芥川手上的血,还是空气中的水蒸气,都没有一丝要结为固体的意思。这么看来,与其说那是某种可以触碰的物体,倒不如说那是逸散的流光。

  “够了,芥川君。”太宰此前不管是看到芥川被攻击也好,开枪也好,脚步都没有一丝凌乱。在这个时候也正好走到了芥川面前。

  芥川不甘心的停下攻势,微微抬头直视太宰:“太宰先生,下次,不会让它再跑了。”明明右手上血流正像水一样源源不断的坠向地面,可他说这话时却没有一丝不自信的意思,话里有着像是要迸出血一般的决然凶狠。

  “哦?凭你那像渣一样的,连对手的毫毛都没有伤到的异能,还是差得不可思议的体术?”太宰嘲讽道,脸上是完全的冰冷,连一个虚假的笑容都不屑勾起。

  “太宰先生,鄙人……”

  “除了你现在的惨状,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太宰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上的枪,上膛的声音在狼离开后重新变得安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芥川张了张口,露出一种近乎显而易见的焦灼。他用力握紧了拳,右手上暗红的血流到潮湿腐朽的落叶上,晕染开来,竟显得不是十分突兀。安静的有些久了,血砸在落叶上的声音都隐约可以听见,但或许又只是在高度紧张之下产生的错觉。

  “鄙人伤到……”它了,在它咬到手臂的时候将罗生门刺进了它的嘴里。

  “用你的能力把伤口裹起来。”太宰平静的打断了芥川的话:“看血颜色动脉应该没有被咬破,但任由血流晕倒了,最后可是没人会带你回去的。”

  “太宰先生?”芥川焦急的瞪大眼睛:“这次鄙人已经……”

  “如果连最简单的不要给人添麻烦都做不到的话,我真要怀疑当初把你带回来的正确性了。”太宰自顾自的转身走开,没有再看一眼芥川:“跟上。”

  芥川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憎恶的表情,紧盯着太宰的背影。罗生门动了起来,附在伤口上止住了血。

  看着我啊,太宰先生,把视线移到我身上。下次,一定会把那头野兽杀给你看。绝对不会,让你对带回我这件事后悔。

  纵使芥川仍沉浸在激烈情绪中,但想到这里,他立马逼迫自己将思绪转到如何打败那头野兽去了。因而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或许又只是因为对太宰能力太信任的缘故。

  因为太宰先生没有带枪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所以,这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存档2

             第一章

  一身黑的少年走在与他格格不入的街道上。

  这么说是因为他是黑发,却有古怪的白色发梢;有一张长得好看的脸,但脸上有疑似打架造成的伤痕;虽然急促,可又不显慌乱的脚步。而不可思议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执着的理所当然,总让人觉得不是他不对,是这条街哪里出了毛病。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使我我总是仔细观察周围的人,我也不会多看他。虽然这么一观察就发现超违和啊。

  “收回你的视线,我正在办正事,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对。”我总疑心他马上就会回过头来,这样回应我的打量。可这样的事一直没有发生。

  不对。我胡乱思考着,紧盯着少年快要消失的背影。语气,唔,应该会更恶劣,鉴于他脸上的伤痕……不,有伤口也不能说明些什么。

  下次见面要向他搭话吗?真的是一个帅气的人,虽然有些奇怪。但仔细一想的话,能毫无违和感的融入周围环境,说不定是同行哎。不过他应该没有我惨,联系东家比联系买家还麻烦。

  想到这里,理智终于回笼。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去工作了。

  和顾客订下的时间已经快到,我拿起杯子,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望向预先决定好的交易地点。有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头,等等,看手机?

  果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啊,虽然当初他联系我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毕竟订这种时间,想来也不知道验货吧,倒也方便。现在明明就算只是一脸严肃的看着空气也比玩手机更不引人注意,更何况是我订的地点哎,一般没人会看那边的。

  今天的工作也很无聊。我结账,起身,拿起挎包走向那个男人。动作是满分的轻巧,虽然包里是沉重的手枪。

  总是枪械也很无聊,还是白色的粉末比较好,既轻,来钱又快。话说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那个少年?感觉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啊。

芥川龙之介,一个月前才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新人,同时也是那个太宰亲自邀请的直属部下,今天正在执行斩断这片地区频发的毒品交易的任务。虽然执行者并非他一人,目前也没有部下,可由于其强大的实力,对于他独行侠的作风,我们倒也不敢反对。

  在港黑的地盘本来没有毒品交易这种事,因为我们的老大是给有爱心的人,尤其是面对幼女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耐心和包容令每个看见的人都自愧不如。由此可知,即使身为黑手党老大,虽然有些事是义务,可过分伤天害理的事也是不会干的,那些事中就包括毒品交易。

  而且说句题外话,几个月后,直到港黑成为合法组织之后,我才想明白当时老大一直想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将港口黑手党变成正当企业。这完全是一个守法公民的想法啊!既想尽到对国家的责任,又想尽到对组织的责任,在做人方面也很成功呢。

  但有有一个什么不入流的走私组织,以及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良,尝到了一点甜头。那些不学无术的自大狂,正处于对生活过度乐观的状态,什么都不了解,就被抓到成为了明面上的接头人,撞上了枪口。幕后的小组织得到好处,也没啥风险。

  本来按理说我们港黑那么大一个地头蛇,怎么就压不死这一只小蚂蚁?实在是对方太散了,太不入流又太胆小了,屹然一副大隐隐于市的样子,让人无从下手。那些明面上的棋子则是比己方人员还一问三不知。

  结果到现在为止,这个任务最大的进展是降低了对方交易的频率,可就是无法终止。

  这完全是身上的虱子,烦人得很。虽然我也是这个任务的执行人之一,但对于这种事应该怎么解决,除了跟对方磨之外,毫无头绪。不过反正我也只是一个做跑腿工作的人,勉强是比最底层稍微高级一点,怎么解决这种事也不是我需要思考的。

  芥川龙之介作为一个新人,而且听说他之前一直生活在贫民窟,看起来又是那种在战场过分尽力的武斗派,对这种事又有什么办法?真搞不懂是谁把这个任务派给他的。




  唔,想些一篇长篇文,发现后文还好,开头怎么改都会与原文重合度很高,于是发上来问问这种程度没问题吧?

   如果愿意看的话,提前说一声麻烦了,谢谢。

   以下正文



带着一股隐隐的不安,我走向了酒吧。

已近午夜,月亮出奇的明亮,将周围的云晕染得金黄如被瓦斯灯穿透的雾气,洒在地上的月光却如同白霜。在推开酒吧门的一刹那我脑中无端升起将月霜同近来突然流传起来的银色巨狼对比的荒谬想法。

“呀,织田作。”听到太宰的声音,我回过神,循着声音的方向挥了挥手作为回答。同时发现坂口安吾正坐在太宰旁边。我走了过去,在另一边坐下。

  “织田作先生。”我刚一坐下,安吾就半开玩笑半是抱怨的开口“你总算来了,太宰君说的话槽点已经多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这样啊。”我回答道,看着调酒师将我每次都点的蒸馏酒的酒杯送到了面前。

  “难道我说的话哪里有错吗?”太宰张大眼镜,显出夸张的惊讶“失败不是比成功相对要容易,这不是所有人都认同的公理吗?”太宰扭过头,面对着我问到。

  “是这样没错。”我回答,于是太宰两眼放光的接着说道:“所以将自杀未遂定为目标才是正确的!比起自杀成功,自杀未遂失败相对更容易。”

  我望了一会儿面前的蒸馏酒,回答道:“确实如此。”

  “可是刚才我试了一下,这里竟然连洗涤剂都没有!”太宰愤愤不平:“安吾居然让调酒师不要理会我的无理取闹,实在是太过分了!”

  另一边的安吾则是一副疲惫的样子:“酒吧是不可能有洗涤剂卖的,太宰君。”也许是工作太辛苦了,声音也有些无力。

  我扫了一眼太宰,果然身上的绷带又多了。确实,身为干部的太宰和身为情报员的安吾,工作无论如何都会比像我这样的底层人员更复杂。但少见的是太宰脸上竟有一块被击打而造成的伤痕,明显是肉搏造成的。太宰不擅长体术,不是会与敌人徒手搏斗的类型。

  正这么思考着,太宰却开口了:“果然织田作你也注意到这个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脸上的伤痕。

  “是难对付的敌人造成的么?”我问到。

  “不是啦,那些家伙都像五元硬币一样不起眼。这个是被黑漆漆帽子放置器砸的。”太宰笑容满面的说着:“我最近听说一直低头会得颈椎病,就是那种既难受又死不掉的毫无存在意义的病。于是我决定多抬头,结果就看不到帽子放置器了。当我对此发表感叹时,因为看不见,就被偷袭成功了。”

  “这样啊。”虽然太宰说的很模糊,但关键点还是说的很明白:“以后放东西的时候多注意一点。”

  “织田作先生,这种时候就应该狠狠吐槽。”安吾像是在忍受着什么:“而且太宰君,个人认为你得到这个伤口完全不冤枉。”

  “但是安吾,我只是不想得颈椎病而已。”太宰说道:“完全是正当的理由。”

  安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总觉得头开始痛了。”果然工作太辛苦了,我想。

  “那是因为你工作太努力了。”太宰回答道。

  “安吾的工作太辛苦了。”我附和道。

   安吾看着我们,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转头喝酒去了。

  “不过说起来织田作你今天来的很晚啊,是遇上什么有趣的工作了?”

  我喝了一口酒,如实摇了摇头。

  “说说看嘛,这么久了还没听你抱怨过工作上的事。”太宰却依然很有兴趣。

   我尽力挑出了所有工作中唯一可以与有趣沾上边的一项:“有一位下属组织的混混自称枪被银色巨狼叼走了。最后在一起打扫他的住所的过程中在锅里发现了。”